山下双月

不定期诈尸的咸鱼&发霉的墙头草
主乙女向,注意排雷 ∠( ᐛ 」∠)_

【贾凡】小魔女 01

粮种:BG向,平行世界甜文,一个很可爱的小故事。

适合人群:不经虐也不耐糖的中老年少女。

梅溪湖完结文:『专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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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


贾凡回到公寓楼时已近零点,一个小时前,他刚结束在艾莉丝·塔利新年前的最后一场表演。不同于他的想象,茱莉亚的圣诞汇报演出似乎过于平淡了些。剧场观众不多,过半的声乐系同学,以及不幸错过隔壁州立剧院《胡桃夹子》的年轻人,大多三三两两地坐着,过足的暖气烘得人昏昏沉沉。


那是2014年的圣诞,十二月末的纽约气温破零,却依旧固执地没有下雪。林肯中心游行欢庆的人潮早已褪去,只落下满地的礼花彩带,偶有一两只画着圣诞老人头像的气球垂在路灯上,晃晃悠悠的十分诡异。不见月色的夜空星星很多,所以天空很亮;空无一人的商店被装扮起炫目的时装秀,所以街道也很亮。


褐石街区,过于刻意的英伦氛围始终区别于纽约其他的地方,此时此刻,贾凡最爱的Veniero早已打烊,空气里似乎依旧残存着甜品的过于甜蜜的气息。店里最后一份烘烤的应是可可起司蛋糕,贾凡略显伤感地在店门口的空气中深吸了一大口气。


家里还有两个提拉米苏,他想。


冰箱里还有半份芝士披萨,他又为自己补充了一句。


圣诞节,其实还不错。


于是,贾凡伸手推开了公寓楼下的铁门,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浓郁的酒精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樱桃味。他疑惑地往前迈了一步,便踢倒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咣当”一记声响,在漆黑又安静的楼道里尤为刺耳。这大约是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沿着水泥地稍稍倾斜的坡度晃晃悠悠地滚向了远方,紧接着撞上了另外一个。贾凡微愣,伸手在墙壁上摸索着壁灯开关,楼道间的灯光很弱,在一片昏暗朦胧间,他依稀看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蜷缩着一团黑影,并发出了一声像小猫一般的呢喃。


“Circe?”贾凡试探地唤道,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对方厚实的兜帽。


裹着深色羽绒大衣的女孩微微抬起头,从毛茸茸的兜帽里,贾凡看到了那双不算陌生却过分漂亮的眼睛。


“Van?”她揉了揉眼,迷茫地望着贾凡,沙哑的嗓音颓废极了,“几点了?”


“是Fan,不是Van。”贾凡无意再去纠结于这已被他纠正了无数遍的称呼,他皱着眉头盯着不远处的地面,那里歪歪扭扭地摆着三四个空了的酒瓶,樱桃味的果啤度数不高,显然也不足以令女孩醉倒在家门口。他俯下身去将倒在地上的酒瓶捡起来,又靠着墙壁一个一个地摆正,女孩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然后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瑟曦?”贾凡面露郝然,微微侧身挣脱开去,“你还好吗?”


她不说话,却也不松手,贾凡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手机里调出一个号码。


“不要。”女孩的声音略微颤抖着,“我们分手了。”


灯光下,她一早精心打理的眼妆早已晕散,漂亮的巧克力色眼睛黯淡极了。


她哭过了。


……


Circe Lee,李瑟曦,是三个月前搬到公寓的。


贾凡仍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九月的第一个礼拜天。


那是天气晴朗的秋日,为了准备新学期的乐理考试,贾凡从林肯中心的表演艺术图书馆里借了一大箱的录像带。阳光透过尚未凋零的树荫洒在褐石街区暗红色的砖墙上,曾经稍显刻意的英伦风建筑矗立在美帝街头数十年之后竟意外的一派和谐,贾凡所租的公寓藏在街道的拐角处,一个挺神秘的位置,而背阳的朝向也意味着更加低廉的租金。


这其实也挺好。贾凡一向乐观,他想到汤姆·汉克斯的电影,拐角处的小书铺里走出美丽的凯瑟琳,阳光照耀在她浅金色的头发上,以及她手中那盆漂亮的蔷薇花。这将会是一场极其浪漫的邂逅。只可惜,想象终归是想象,贾凡所拥有的“拐角”,并没有书铺,甚至没有阳光,公寓大门前的一大片空地阴暗潮湿,甚至长不出杂草。


只是这一天,当他照例拐过弯时,却看到这片空地上停着一辆掉了漆的小卡车,卡车上的东西不少,被一块波西米亚风格的窗帘盖着,造型别致的铁艺扶手椅、掉了漆的投影机、五色的玻璃器皿……搬运工人正将一组拆卸开的爵士鼓一件一件地挪到公寓里。


楼下的公寓终于被租出去了?


“Hey!”一个自然卷的拉美裔小哥笑着朝贾凡打了个招呼,“你是住在这里的吗?”


“是的,我住楼上。”贾凡礼貌地点了点头,又朝着敞开着的房门张望了一眼,“这是你的东西?”


“哦,不。”小哥摇了摇头,“我叫Joey,东西却是Circe的,搬过来的也是她。”


“Circe?”贾凡用心咀嚼着这个发音,总觉得起这个名字的姑娘当不同凡响。


似是可以预见对方想到了什么,Joey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她可不姓兰尼斯特,是C-i-r-c-e。”


“喀耳刻?”奥德赛中的希腊魔女,这位可比“有债必偿”那位更不好惹些。贾凡跟着笑出了声,臂弯里躺着牛皮纸箱也跟着颤了颤,就像故意与他作对一般,纸箱原本坚固的底壳在瞬间乍裂,那几盘已近风烛残年的录像带在刹那间洒了一地。


阳光落在尘埃里,春光訇然作响。


女孩弯腰捡起溜得最远的那一盘录像带,小臂舒展着漂亮的线条。马丁靴,铅笔裤,露脐T恤,浅棕色的长发随意地捆在脑袋后,她抬头,露出了一双深棕色的眼睛,顾盼生情,浓郁地像极了Veniero中烘焙甜品的巧克力。


“Giacomo Puccini?”她念得是极其标准的意语发音,中性的嗓音沙哑而迷人,较之一般欧美女孩还要低上几分。


她仰头望了一眼贾凡,即又微微一笑:“Ciao~”


夏季残存的热意蒸得人大脑迟缓无比,贾凡迫使自己的视线从女孩泛着光的发梢上移开,却鬼使神差地回了她一句:“你好。”


他说的是中文,很不应景,但她唇角的弧度更为张扬了。


李瑟曦有二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即便她的脸看起来实在是区别于大多数的亚洲人。虽然做了三个月的邻居,贾凡依旧对她知之甚少,她是做什么的,又为何来纽约……一概不知。他只知道她有一个秘密乐队,一群固定的队友,以及一个感情一直不错的男朋友。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规的乐队,即便于周末深夜依旧持久不衰的节奏鼓点,散乱的键盘伴奏逼迫贾凡不得不给自己喂半颗安眠药,他依旧可以确定之前认识的乐队鼓手Joey,听起来才是唯一专业的一个。


李瑟曦自己那半吊子的吉他,撇开其他一切因素,是完全不能令听者信服的,而她的男朋友Eric,金发灰眼伦敦腔,康奈利加爱马仕的混搭,看起来就更像是富二代玩票。他会坐在琴凳上为你深情款款地弹唱蓝调,声线宛转多情,眼底却依旧淡漠如初。但奇怪的是,贾凡与他的关系竟出乎意料的和谐。


“或许是因为我们都喜欢甜品。”许多年后的一天,Eric如是对他说。


也仅限于此而已。


贾凡有睹见过两人在公寓外的松树下接吻,彼时他缩起脖子让自己看上去像一只无关紧要的松鼠,然后迎着拐角的秋风疾步而过。纽约的松鼠地位不低,至少比贾凡高一些,不然也不会从空中一跃而过,顺手牵去他手中马芬上的松仁。


都怪这恼人的秋风,他想。不过现在,冬天来了。


……


所以,为什么分手呢?话到喉头,却又说不出口。


贾凡极力地令自己看着很一本正经:“你还好吗?”


李瑟曦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男孩的脸不动,炙热浓郁的目光似是要在他脸上开出一朵花,那定是一朵玫瑰,火红又扎人。贾凡脸开始发烫,便在这时,他睹见面前的女孩冲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甜蜜的笑容,接着朝他伸开了手臂。


“抱我,贾凡。”她说的是中文。


贾凡大脑里的某根弦便在此刻戛然断裂。


“你醉了。”他说。


“抱我!”她重复道,带着些许大小姐脾气,颐指气使地却并不令他讨厌。


贾凡深吸了一口气,认命般俯下身,向女孩伸出了手。


李瑟曦抓着男孩的手臂慢慢起了身,被酒精侵袭的大脑似是真的不清醒。


“为什么不抱我?”她死死地盯着他的眼。


“瑟曦,你知道我是谁吗?”贾凡手足无措,却依旧极尽耐心地同她说话。


李瑟曦当然知道他是谁,当她的脸颊贴上他胸口的一瞬间,她便知道这或许又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头了,可下一秒,她那渐趋于罗曼蒂克式的思维却又不知飘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男孩的身体僵硬地如同她上学时触摸过的石膏像,又不由腹诽,他果然是她抱过的最硬邦邦的男孩子了。


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瑟曦。”贾凡慢慢垂下自己僵化的脖子,望着身前看似瘦弱的女孩。


“别走。”李瑟曦抬头,依旧是那令人脸红心跳的目光,以及她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唇。


冰凉的指尖触及他微热的脸,令他险些没了呼吸。而恰在此刻,远处的教堂传来了低沉又渺茫的钟声,一下、两下……便像打在了贾凡的心上,令他一阵失神,因而下意识地看向身前的女孩,一直望进她漂亮的眼,深棕色的眼瞳亮得出奇,似胜过漫天的繁星。


他想,他或许知道今晚的月亮去哪里了。


十二下的钟声不长,却实实在在地迈过了一整天。


李瑟曦松了手,轻轻晃了晃脑袋,被酒精浸泡过的大脑懒于思考,它决定听从住在它楼下的邻居——那颗在胸腔里急速跳动的心脏,以及命运的指引。


李瑟曦认得贾凡,也认得他脑袋上的槲寄生。


“圣诞快乐。”她笑,然后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圣诞夜的钟声有魔力,一切朦胧难辨,似有时光停滞,又有歌声略过。胡桃夹子会在小姑娘的怀里化为王子,而年轻的歌者也终将被魔女俘获。


*...*...*. ..*...*...*


※ 年前系列最后一更,跟着瑟曦女王打天下,一个挺乌托邦的俗套故事。公寓文,但不会有波西米亚人式伤感,第二章预计在很久很久之后(至少把隔壁仙女完结),本文开头至结局在我大脑里有很清晰的故事走向,但没有大纲,所以更文随心所欲。

※ 惯例,同系列一世界……


【郑云龙】小妖女 02

粮种:BG向,平行世界甜文,一个很可爱的小故事。

适合人群:不经虐也不耐糖的中老年少女。

梅溪湖完结文:『专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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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


郑云龙的声音很好听,而这一点他本人似乎意识不到。不似男高音的高亢,反而出乎意料的低沉,加上转调时独特的气泡音,就好像萨克斯配金汤力,十分老派的配置,“慵懒”、“性感”……诸如此类的词套在他身上丝毫不为过。


于是“妖女”两字从他口中吐出,姜妲并未感到没冒犯,只觉得……他在勾引她。只是对方不拘小节的穿着以及漫不经心的姿态终是向外人造成一种极大的反差感。


姜妲面露深意地望了他一眼,继而再次垂下头去,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面汤,似是毫不在意。


“不敢当。”她说。


郑云龙挑眉,便见眼前的小姑娘悠悠起身收拾起餐桌来。


“我去洗碗。”她一手端着一只面碗,稳稳当当地朝着厨房走去。


公寓的厨房她有仔细看过,面积不大,立了两个人就无法转弯了,于是冰箱便被放到了更加宽敞的客厅里。姜妲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又扭头地晃了出来。


洗碗是一件极其枯燥的事情,至少在姜妲眼里是这样的,她没有郑云龙这般“一秒钟入戏”的本事,这种特殊的技能延伸到生活里,便使他本人很容易全身心投入到某件事情里,从而心无旁骛。


而与郑云龙相反,姜妲更喜欢一心二用,于是她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个挺别致的手机架子,轻车熟路地往油烟机上一夹,又将手机放了上去,顺手点开了一集《老友记》,熟悉的TM音乐在瞬间想起,“噔噔噔噔~啪啪啪!”,令郑云龙不禁想跟着节奏拍手。


那真是久违了的旋律,他上大学时,宿舍里住着一个内蒙人。阿云嘎练英文口音听的就是这个,那时郑云龙总揶揄自家班长“忒洋气”,也耳濡目染地跟着看了不少集,隐约记得剧情——同居的六个人最后愣给凑成了好几对。


“练口语?”他问。


“练听力。”姜妲系上了厨房里唯一的史迪仔围裙,拿起搁在灶具旁的百洁布看了一眼郑云龙,“干净?”


男人点头,继而又忍不住盯了显示屏一眼:“准备出国?”


“不,我手头的offer是外资企业的,公司里有一些美国人,还有印度人。”姜妲道,算是“投桃报李”,她很认真地回答着郑云龙的问题。


公寓是第一代的小高层,到底是有些老旧了,除却那时灵时不失灵的电梯,自来水管道似乎也早已老化,沾着锈迹却依旧被擦得很干净的水龙头,“轰隆隆”地呻吟了好长时间,终是流畅地冲出水来,哗啦啦的流水淌入姜妲的手心,清凉又惬意。


“那Phoebe和Joey最后在一起了吗?”外头的男人又问。


“没有。”


“为什么?”


“编剧这么写的啊。”姜妲顺口道,回头看了他一眼,“或许他俩真的只适合做朋友。你没看完吧?”


郑云龙摇头,阿云嘎练口语就只抽了中间的几季反复听。


“我以为喜剧的大结局会再圆满一点。”


“是挺圆满的。不是所有室友都凑成对,才算真正圆满。”姜妲笑了笑,“有时候恋爱的契机和双方在性格上的融洽是一对充分必要条件,而相互包容并非容忍妥协。”


郑云龙不置可否,也并未揪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姜妲松了一口气,又开始反思起自己说话是不是过于“装逼”了些。于是对于屏幕里的剧情,她也兴致缺缺了起来,待收拾完厨房,姜妲解下围裙走了出来,见郑云龙仍旧赖在客厅里,一个大男人抱着猫玩得开心,抬头纹都快被笑出来了。


“你喜欢猫啊。”姜妲弯唇。


“应该是的。”


“应该?”


“以前没养过。”郑云龙倒是很实诚,“没想到一来魔都就有猫了,你养过?”


“猫,没有。”姜妲摊手,“倒是养过别的。”


“别的?”郑云龙有些好奇,“狗吗?”


姜妲摇头:“一只很顽劣的兔子。”


什么样的兔子得用“顽劣”来形容啊?郑云龙面露古怪。


“你见过会拆沙发,然后自己躲进去藏起来的兔子吗?”回忆起自己一点儿也不乖的垂耳兔,姜妲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只迷你版的狗。”


姜妲将围裙原模原样地放回门口的挂钩,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冰箱,冰箱门上半块吸铁石压着一张排得挺满当的日程表,字算不上好看,但却清晰明白,排练厅、剧院与公寓三点一线,穿插着一条“买猫粮”以及“带胖子洗澡”。


得,大魔都猫奴群体又添一人。


“那冰箱也一半啊?”姜妲强忍住笑意,小声问。


郑云龙点头:“请便。”


姜妲挑眉,握着冰箱门把手一拉,果不其然,在这空荡荡的隔板上就搁着一颗白菜,以及一盒没拆封的鸡蛋,而侧面门架上则整整齐齐地摆着八罐“青岛纯生”。


姜妲手一顿,背后传来郑云龙懒洋洋的声音:“总得让我有点儿业余消遣。”


“嗯,当然。”姜妲扭头,露出了一个挺诡异的笑容。


别说,真挺邪乎,郑云龙盯着女孩的脸,总觉得对方身上总会时不时冒出一些与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不同的反差感。于是他眼巴巴地看着姜妲走到房间里捣鼓了一阵,再次出来时手里除了几个包地挺好的食品袋,还提拉着四瓶啤酒——“福建雪津”。


虽然数量不如对方,但好歹个头大,姜妲将啤酒放到最顶上的门架上,转身对上郑云龙稍带调侃的眼神。


“你也总得让我有点儿业余消遣吧。”她重复了他之前的话。


“请便。”对方又点了一下头。


……


换了房间,又收拾完行李,夜已深,姜妲认床,摊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也睡不着,所幸隔天是周六,还不用上班。


公司业务繁忙,有接触过类似系统架构的人实在难找,有了师兄的推荐信,今天的面试与姜妲而言仅仅是走了个过场。但直觉告诉她,HR对自己相当满意。


名校刚毕业的年轻女孩,学生时代便开始接触类似项目,没有男朋友也没有结婚的打算。长相介于成熟与不成熟间——这点其实很重要,她脸上的学生气尚未褪去,这便意味着略显稚气的职场初丁,有棱角不圆滑,依旧会为工作中的失误而深感不安,学习能力强又容易驱使,这样的员工谁不想要呢?


这一点,姜妲看得很透,只是她内心却足够坚定,独在异乡的这些年,她早已学会了将自己的生活分成两半来看。这里是魔都,国内的经济中心,就人口与发展来看,沪漂倒与北漂没有任何区别,那么……外面那位呢?从北京来的郑云龙,他又是为什么来上海呢?


简单随性却极有教养,一看便知是优渥家庭里养出的男孩子,而他本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激流勇进的人,姜妲很疑惑,而对方身上仿佛闪烁着一个又一个未知信号,勾起了她极大的好奇心。说来也怪,这想着想着,她的意识便慢慢迷糊了,睡意朦胧之中便只有一个念头——此间相安无事,总归是一个好的开始。


……


郑云龙早晨是被一阵香气勾起来的。


上海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夜里裹在身上的毯子此刻被他压在了身子底下。


房门外传来一阵阵铲锅声,动静不大,香味却很浓,从门缝里溢进的食物气息就令他有些躺不下去了。也对,现在公寓里住着两个人,于是烟火气驱走了冷清,在这个本该无比困倦的早晨,郑云龙突然生出了一种回家了的错觉。


“真的是妖女。”他将头埋在枕头里试图隔绝声音,但下一秒却又忍不住弯起了唇。


极其简单的一番洗漱,甚至还来不及刮胡子,郑云龙好奇地往厨房里探了一眼:“在煎什么?”


“芋粿。”姜妲老练地捣鼓着平底锅,一旁的餐盘里整整齐齐地堆着一排炸得金黄的芋粿,听得身后动静她头也不抬,“我从家里带过来的,还有好多,刷牙了吗?” 


“嗯。”郑云龙点头,却见姜妲从餐盘里夹起一小块芋粿吹了吹,转身喂到了自己嘴边,这一套动作无比娴熟且自然,令他不由微微一愣,而对方同样也愣住了


“呃,抱歉。我……习惯了。”姜妲的脸有些热,许是没睡醒,她才反应过来她现在的室友是一个男生。


“没事。”郑云龙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掌心在不经意间划过她微凉的指尖,一时间有些心乱。


姜妲微微侧身后退了一步,面朝着公寓通透敞亮的阳台深吸了一口气:“今天天气真好。”


“嗯。”郑云龙随口应着,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挺甜。”


郑云龙的表情真诚极了,目光柔和地对着她,澄澈的眼底依稀泛着些水光。姜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位室友不仅声音好听,皮囊其实也很好看啊。


“嗯,那你需要白糖吗?蘸着会更好吃一点。”她别别扭扭地转过头去,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等下我要去采购,中午不回来了……”


姜妲话音未落,并被一股大力给强行拉开,抬头便见郑云龙的神色略显慌乱。


“你怎么了?”姜妲瞥了一眼对方紧拽着自己胳膊的手。


“那是什么?”郑云龙的声音有点儿抖。


姜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不远处的水管上,有一只小强慢吞吞地沿着瓷砖缝隙爬行着。


“你……在说那只小强吗?”


“那是蟑螂!?”郑云龙的音调都被吓高了,这下姜妲可以确定对方真的是个男高音了。


“你家蟑螂那么大个的吗?”


“呃,对啊。”姜妲一顿,才想到对方是从北方来的,她的视线再次看向对方紧抓着她不放的手,顿时有些好笑,“要不您老先到客厅去,陪胖子玩会儿。”


郑云龙这才反应过来,佯作若无其事地缩回手去:“我……去喂猫,你一个人……”


“我可以。”姜妲笑道,“天热了,这两天我们得把空调下水道重新封一下了。”


说着,她从手边卷起一大张报纸,气势汹汹地朝着水管那头的小强走去。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姜妲与小强的战役终是以前者的胜利告终,待她处理完一切走出厨房时,见青岛人抱着猫盘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米八七的大个子缩在沙发上脚不沾地,他怀里的胖子可怜巴巴地盯着姜妲。


真像大猫抱着小猫,姜妲想,自己家那只顽劣的兔子小飞遇到小虫子时也是这个反应。


“你……还好吧。”姜妲试探地问他。


“猫能抓蟑螂吗?”郑云龙抬头看向她。


“啊?”姜妲懵了,却见对方脸上的表情无比的认真。


“如果通过合理的训练,猫能抓蟑螂吗?”郑云龙又问。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稍带着些咬牙切齿,手掌禁锢着橘猫小小的身体。胖子无法挣脱,只能委委屈屈地冲着姜妲发出一声“喵~”。


【阿云嘎】小仙女 19

粮种:BG向,平行世界甜文,一个很可爱的小故事。

适合人群:不经虐也不耐糖的中老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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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人的一生总伴随着一条“逃不开”定律——所有注定要发生的,早晚会发生。


就好像夜尽天明,太阳依旧升起;冬去春来,冰川终将消融。而生命里曾经错过的人,总是会以别的身份重新介入你的生活,谁也拦不住。


在那个惊才绝艳的年代,为着所谓的梦想与初衷而奔波的人,穷得便只剩下那一腔热血了。而当年的谁是谁非,总归是无法言说的。


阿云嘎对着微博里封野的头像看了许久,心中便只剩下七个字——“出来混,早晚要还”。可转念一想,这句话套他头上也同样适用。


有时,一切看似冥冥中自有安排的东西却是在风平浪静之时可见端倪。将一些回忆翻来覆去,阿云嘎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其实是早有预兆的。


那是2012年的正月,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年,却因那关于玛雅传说的世界末日而带了几分神秘的色彩。这些年,关于2012年的春晚更是流传了许多灵异的说法,然而人的记忆始终是有限的,想要“波澜壮阔”地过完一生,那内心必定是“风平波息”的,于是阿云嘎对那年春晚的印象依旧很淡,或许在他脑海里与此相关的唯一记忆便只有不老男神费翔有上过台。


“翔哥还是那么帅。”小仙女捧着脸一动不动地盯着隔着几桌远的“中央三台”。


异域味十足的餐厅坐落在四九城的一处僻静地,室内烟雾缭绕,人头满当,餐厅唯一的电视机不大,音响里的声音传到他们这一头也几乎听不到了。


阿云嘎回头看了电视一眼,面露古怪:“你叫他哥啊。”


小姑娘有些“得瑟”地点了点头:“对呀,他在我心里永远二十岁。”


“再说,京城里所有我叫叔的,你都叫‘哥’。”她小声嘀咕着,“你还叫我妈‘姐’,太不公平了。”


“你也可以叫我叔的。”阿云嘎笑出了声,手上活计不停。


小仙女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拿起手边的旺仔牛奶咕咚咕咚地灌了半罐。


阿云嘎摇了摇头,似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他一手扶着餐桌上的羊腿骨,一手把着小银刀,有条不紊地将羊肉一片一片地分到小碟子里。


“你还吃不吃?”他将盛满肉又蘸了料小碟子往前一挪,换走了小姑娘面前空的那个。


“吃啊。”小仙女说,夹起最大的一片喂给自己,腮帮子充得鼓鼓的,像极了一头饿极了的小兽。


阿云嘎忍俊不禁,手上动作却更快了一些,而对面的小仙女就好像故意和他“别苗头”一般,他割一碟,她吃一碟。


这一年过年尤其早,阿云嘎在临末接了个外活,于是归家的日子便被无限期延后了。一个人呆在学校,好友不在,对象也不在,京城里所有他认识的人都似乎又忙不完的事,他一个人着实有些冷清。小仙女是年后联系上他的,小姑娘发来的短信总是那么与众不同,言简意赅的只有一句话——“阿云嘎,我有空,你请我吃饭吧。”


这仿佛是一条加了语音的短信,小姑娘洋洋得意的小模样在他眼前闪过,生动极了,他能不答应吗?


“你慢一点。”小仙女到底还是认输了,捂着嘴偷偷打了个嗝,“你是在喂小羊吗?”


“有用小羊喂小羊的吗?”阿云嘎反问道,毫不留情地拆她的台,“一头小野狼。”


“那你是什么,灰太狼?”小姑娘乐了,眼睛亮晶晶的。


阿云嘎这回却没理她,继续剔着那根所剩无几的羊骨。


“说起来,我们那会儿去蒙古就没看到有狼吧。”小姑娘回忆着去年在科尔沁的经历,除了自己被草爬子咬了一口之外,的的确确算是无波无浪。


“能被你遇到,那就不算狼了,我们走的地方不算边境,而对人越安逸的地方是越遇不到狼的。”


“那你遇到过吗?”


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阿云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继而弯了弯唇:“小的时候有。”


“长什么样,有几只?”


“我没看到。”他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它们咬死了我的一头羊。”


抬头对上小姑娘略带迷茫的目光,他自是没告诉她,那是一头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羊,打一出生便是他抱着养大。那年春天的风沙很大,一眨眼的工夫落了单的小羊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他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找它,最后只找到了一副连内脏都被咬烂了的残骸。


他小时候啊,小仙女心上一紧,可这的的确确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无法安慰当年那个他,更不知现在的他还需不需要一份迟到的安慰。


彼时的她到底只是一个无比简单的小姑娘,喜怒哀乐完完全全地写在脸上,阿云嘎看在眼里,忍不住心头一暖,竟反过头安慰起她来:“这些年内蒙狼少,遇到也算运气,再老一辈遇到的多,夜里要点火防它,敲铁盆铁锅吓它,要知道它一进羊圈,不管吃不吃肉总要先咬死一片。”


“其实也挺有趣,牧民最恨的是狼,可狼在草原上的地位却又一度几近于神,勇气与征服,还有家族的概念,是旧时游牧部落最尊崇的秉性,这么一来,倒有点像……”


“叶公好龙吗?”小仙女说,“危险又强大的东西。”


“对。”阿云嘎点头。


“阿云嘎。”小仙女叫了他一声,十分认真地看向他,“如果我早些认识你就好了。”


“现在晚了吗?”男人笑,眉头微微一挑,“知道我惨了吧,不过你早点儿认识我,我可不会搭理你,我那时候汉语不好,性格也不像现在这样的。”


时间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那些曾被他视为苦难的过去,再现于他的脑海里,便如同一阵不失暖意的风,有酸楚也有微痛,但恨意与不甘却早已被抹平,剩下只有平静与释怀。


“阿云嘎,其实有一点我挺羡慕你的。”小仙女开口打破了沉默,她微微弯了一下唇,用手在空中画了个老大的圆,“你的家,有那么大。”


空中一个虚无缥缈的圆,让他平白无故地联想到一整片草原。


“有时候我其实会挺羡慕你的,你有哥哥有姐姐,重要的人虽然不在了,但至少会有记忆呀,只要你还记得他们,他们便活在这里。”小姑娘点了点自己的心脏,“你什么都有,真的,而我除了我妈,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于她而言,家人一词完完全全地等同于陈曼一人。只是不存在于记忆里的是否真的不存在吗?阿云嘎想起不久前陈曼与自己的对话,他不知怎么安慰她,便只能愧疚于自己的无法坦诚。


“真的,如果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那顿饭在他记忆的最后便只留下了小仙女轻飘飘的这句话了。


……


过了元旦,节目组的节奏似是又上了一个台阶。对于阿云嘎而言,竟有些重回学生时代期末的感觉,如此利弊相依。好消息是,他这三个月减重了十来斤,久违的腹肌又回来了;坏消息是,他太忙了,几乎没有时间思考别的问题,这其中便包括了他的小姑娘。


然而有一个词叫做“福至心灵”。


于是,因为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在想她,所以在下一瞬间,他见到了她。


平平无奇的一个夜晚,自作主张地脱离了大部队,阿云嘎是摸着黑从楼梯上来的。酒店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借着一小道缝溜进了楼道口的平台上,悄悄落在了小仙女的头发上。她静静地靠在墙壁上刷着手机,眉目安宁得令阿云嘎想到旧八音盒上始终不言不语,默默转圈的小姑娘。


这才是小仙女在大多数人面前的模样。


“咳咳。”阿云嘎假意咳了一声。


小仙女转头,便对上了他含笑的眼。阿云嘎的眼无疑是深邃的,安静时仿佛一池冷涩的深潭,可他笑的时候,眉目便舒缓了下来,眼尾更是泛着涟漪,宛若冰泉炸裂,春水溢上了岸。


“你怎么从这里上来的?”小姑娘惊喜道,像只小野兔一般跳到他身上,手臂轻轻勾住了他的脖子。


“来抓你呀。”他神色自若道,自顾自地颠了颠怀里的小姑娘,穿得多了,却又是轻了一点儿。


“我又不是小羊,你怎么抓?”小姑娘笑嘻嘻地看着他,冰凉的小手塞到他衣领处作乱。


“喏,这不就抓住了吗?”他抚上女孩的脖颈,趁着对方片刻的失神,凑上前在她脸上啃了一口。


小仙女呆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攥着手指揉了揉脸。


“怎么啦?”阿云嘎抬起一边眉头,饶有兴致地看着稍稍挣脱开去的小姑娘。


“没怎么。”小仙女垂着脑袋低声道,“就是……你今天太热情了,我有点儿不习惯。”


“也就只有一点点儿……”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又伸出手指悄悄比划了一下,“真的,就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点儿的。”


“很多也没关系的。”阿云嘎温柔地望着她。


是啊,再多也没关系的。当年那朵小玫瑰花早已扎根在了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躲在这里不冷吗?”他轻轻将对方冰凉的小手塞进她的大衣口袋里。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呀。”小姑娘满不在乎地又将手伸出来反握住他的。


“是惊吓吧?”他无奈地笑,目光极尽温柔,看得她的脸更红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小姑娘别别扭扭地扭过头去。


“那你闭眼。”


“你又来。”她嘀咕着,却十分乖巧地闭上了眼,在一片黑暗之中,她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指尖擦过她的脖颈,然后将一条类似颈链的坠子系了上来。


“这是什么?”小仙女睁开眼,触碰上脖颈上系着的坠子,藏银色的鹿身雕饰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底下接着一截白玉色的狼牙。


“元旦礼物。”阿云嘎微微一笑,“安安,新年快乐。”


“是真的吗?”小仙女有些兴奋。


“是真的。”


“你哪儿来的,你猎了一头狼吗?”


“嗯,这个有点儿难度。”阿云嘎忍俊不禁,“是夏天去西藏求来的,本想给你作圣诞礼物,可是你被人拐走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小仙女急了,上前把他抱得紧紧的,小脸埋在了他厚实的羽绒服里,“我才不会呢,就连……小羊也知道要回家呀。”


后半句她说得好轻好轻,却在他多日被回忆缠绕的心上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这一回,不会再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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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明天下雨,就会有一章妖女。


【郑云龙】小妖女 01

粮种:BG向,平行世界甜文,一个很可爱的小故事。

适合人群:不经虐也不耐糖的中老年少女。

梅溪湖完结文:『专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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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


“你好……哦,对不起,我好像走错了!”姜妲看着面前的大高个儿,愣了大概有三秒,随即“砰”地一声将门推上。


公寓的电梯停电了,姜妲是爬梯上来的,呼吸尚未平复,心脏在胸腔里欢快地跃动着,高跟鞋蹬踏台阶发出的“梆梆”声似乎仍在楼道里回荡。


然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姜妲抬头看了一眼铁门上顶着的门牌号,不由一阵出神,这没错啊,这就是你上午来看房时的那间屋,可是,屋里的男人是谁呢?她下意识地往包里掏钥匙,冷白色的灯光照在她手臂上挂着的糖果色镭射包上,一阵炫目。


入锁、旋拧,严丝合缝,“咯嘣”一声,门开了。


“呃,你好。”姜妲立在门口不动,眼神瞟向不远处系着围裙的男人,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不好意思,那啥……又是我。”


男人挑眉,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将指间的烟掐灭,沾着水渍的手扯着围裙上很随意地抹了抹,脚后却突然钻出了一条小尾巴,那是一只不大的橘猫,小猫绕着他的拖鞋转了转,然后扒拉起了他的裤子。


“那可难办了。”他说着,弯腰将小猫一把逮住,橘猫“娇小”的身躯在他手掌里直打了个哆嗦。


姜妲也跟着打了个哆嗦。


客厅的灯光不亮,一缕缕不知是油烟还是水雾的白汽凝聚在空中,慢慢盘旋上天花板,消散在室内唯一的照明灯下,那是一盏被卸了层罩子的日光灯,只剩下环形的灯管半截露在外边,孤独又绝望。


“过几天换灯管。”男人盯了那灯一会儿,似是在自言自语,便将小猫提到沙发上,自己却又像只大猫一般懒洋洋地朝门口挪了几步。


姜妲是地道的福建人,接近一米七的身高令她在自己老家一带一直是俯视众生的存在,然而此刻,对方依旧给她造成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他的身高约莫有一米九,腰窄肩宽,立着就像一棵小树。此刻他很随意地靠在餐桌旁,袖口松松垮垮地挽在臂膊上,也不脱围裙,只是极安静地打量着姜妲。


“不进来吗?你也是姓夏的介绍过来的。”他的语气却颇为肯定,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姜妲手上紧拽着的镭射包上,未套壳的Mac反射着冷冷的光。


“那就对了。”他颇为无奈地摇了下头,“进来吧,你客厅的行李我拉到次卧了。”


“等会儿,请问你是……”姜妲立在原地没动,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不放。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室友?”毫无疑问,“室友”这个词于他而言似乎意义颇重,于是男人撇了下唇,两道乌黑的眉也跟着垂了下来,让他看起来有些忧郁,又有些囧。


“室友?确实说是有。但是……”姜妲的表情纠结极了。


而见她依旧面露戒备,对方轻笑出声:“她怎么跟你说的?”


姜妲一愣,终于从快要死机的大脑里成功抽取了当天中午的记忆。


……


静安,魔都的市中心。直指苍穹的现代高楼、墙色斑驳的老式洋房、隐匿在绿荫下的千年古刹……万般不匹配的建筑完美地融合在了这同一片区里,一派和谐。


姜妲走在路上,看着手机里的导航,错综复杂的指示令她晕头转向。她是今天上午刚下的飞机,十一小时的旅程,她睡了三分之二,却依旧颇感疲惫。


忍一忍。姜妲告诉自己,既然选择了自由,那便要自己去挣面包,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的。她的怀里有一封介绍信——当年同实验室的直系师兄给的推荐函,也是她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临近十一点,六月的太阳已经火辣,滚烫的阳光直直地照在高楼的玻璃墙上晃眼得很,姜妲对着高处的楼牌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便掏出手机,从微信里点开了一个很可爱的小橘猫头像,头像的主人被姜妲备注了一个英文单词“Summer”。


这是她通过中介认识的房东,一个会用各种可可爱爱表情包的女孩子。之前对方有给她发过公寓的照片,而租金也早就与中介谈好,只是姜妲远在福建,公寓的很多信息必须等她现在去确认。


姜妲:“我到了,能开一下门?”


对面很快给了“稍等~”的回复。


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身材娇小,长发圆脸,架着一副样式很老的黑框眼镜,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她的手上抱着一只不大的橘猫,十分眼熟,小猫软乎乎地打着哈欠,小姑娘低头瞧了它一眼,很是熟练地在它背后撸了一把。


“你好,请问你是Summer?”


“我姓夏。”她面无表情道,丝毫不见微信里的热情。


“我是……”


“姜妲。”她对着姜妲看了许久,终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给您介绍一下我的房子吧。”


她朝后退了一步,照片里的那套公寓就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了姜妲眼前,那一地金灿灿的阳光便叫她心动不已。


“怎么样?”Summer小姐打量了姜妲一眼,悠悠道,“面积不大,八十平不到,但好在南北通透。两室两卫一个厨房以及一个小阳台,客厅特别大,除了储藏室我放了一些我自己的东西,其他空间都是你们的。”


“我们?”姜妲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对了,您不介意有室友吧?”


室友?姜妲皱眉:“当初的房屋介绍里没提过这个吧。”


Summer小姐摇了摇头:“您知道的,这里是静安区,不到四千的月租,这个价格在这个地段,以及八十平的房子……”


她没有说下去,姜妲便已意会,她在客厅里又转了一圈,阳台上挂着一盆吊篮,枝蔓郁郁葱葱地垂荡在半空中,显然是被人精心呵护过的。


“室友是什么样的人呢?”姜妲开口。


“人比您早半个月来,帝都来的,不过放心,人脾气很好的。”听闻对方的松口,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更为和煦了,“比您大几岁,也是九零后,舞蹈学院毕业,在剧院有正本正经的工作,总之,不难相处。”


学舞蹈的漂亮姐姐吗?姜妲心中一动。


“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她突然生出了一股小期待。


“好看啊,还很会唱歌呢?”不知为何,姜妲总觉得对方脸上的笑容有些促狭。


“人房租出的比您多一些,所以主卧就归他了,不过次卧也很大,还带一个小飘窗。您觉得呢?”她不等姜妲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也不瞒您了,这套房子是我爸爸留给我的,这些年我也一直住在这里,只是我这下要去国外留学了,想着让这套公寓在我不在的时候一直能有些人气,租金真的不贵,倘若真是为了钱,我还不如卖了它……”


……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姜妲脑海里最后的画面便只停留在了Summer小姐最后那个无奈又温暖的笑容上。


“所以,您就是……”姜妲不确定地看向男人。


“我就是你想象中的会唱歌的漂亮姐姐。”对方一脸平静地将这句话又给复述了一遍,歪头道,“你还真能想,人一个背后的故事,就把鱼给钓上了。”


“你的意思是,我被骗了?”


“我没说啊。”男人摇了摇头,借着身高优势眺了一眼外头黑漆漆的楼道,“你先进来吧。”


“我……”姜妲却依旧有些犹豫不定。


“那么晚了,你没地方去的,要换房也得等明天不是。”他摊了摊手,泛着水光的大眼睛颇为无奈地眨了眨,“瞒着你的人是她,我是无辜的。”


“可是她没告诉我……”姜妲此刻的思维乱得很,却见对方突然背过身从门口衣帽架上的外套里掏出了一个钱包,然后将一张蓝色的卡片扔给了她,她接过手一看,顿时惊呆了,“诶诶,你身份证别乱给别人啊!”


淡蓝色的身份证上,是对方的高清照片,左侧明晃晃地印着——“姓名:郑云龙;性别:男;民族:汉……”


“这下可以信我了?”郑云龙抱着手靠在门口看着姜妲,这样的姿势令他看起来矮了大概五公分,但对于小姑娘来说依旧属于居高临下。


“不是,大哥,这是身份证啊!”姜妲觉得自己是操碎了心,“这卡不能随便给陌生人看的,即便只背出身份证号,也能做许多不好的事情的。”


“不好的事情。”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极认真地看向姜妲,“你会吗?”


“当然不会!”


“你看,我都那么相信你。”郑云龙弯了弯唇,不得不说他的声音实在是好听,带着磁性的尾音特别走心,简直比Summer小姐的“背后故事”还具有迷惑性。


“对不起。”姜妲也不知自己为何要道歉,只觉得光对上他那双蒙着水雾的眼便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那你进来吗?”


姜妲终是小心地迈过门槛,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郑云龙抬头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瞟了一眼进门后又一动不动的小姑娘,挠了挠头发:“你……要吃点什么吗,面条可以吗?”


似乎担心姜妲太拘束,他又加了一句:“没关系,我也挺饿,你要觉得太麻烦,等会儿你洗碗吧?”


“诶,好。”姜妲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


“吃不吃葱,不是超市里的,山东寄来的大葱,可新鲜。”


“不用……”姜妲刚想说,但看着对方那有些期待的眼神,不由又点了点头,“那……来点儿?”


只是看着挺刚,出乎意料的很善良,以及……还挺好骗。郑云龙想着,轻轻笑开了。


姜妲显然不懂对方为何发笑,只觉得Summer小姐有件事确实没骗她——郑云龙的确很好看。他的长相其实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英俊,五官并不精致甚至组合在一起显得有些“大”,只是他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睛似是能软化面孔上的一切的“粗硬”,将他的气质生生往上提高了几个档次。


姜妲知道这第一次见面便在心里评价对方的长相实在有些不道德,于是她极力地将自己的思绪放到公寓的其他地方上,比如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小橘,奇怪,Summer小姐没有带走它吗?


郑云龙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见姜妲抱着橘猫大眼瞪小眼。


“胖子!”他叫了一声,那只小橘便飞快地从小姑娘手里蹿了下来,然后盘在不远处的食盆附近乖乖等好,金枪鱼罐头拌猫粮,这是它的晚餐。


“它叫‘胖子’?”姜妲略微惊讶地看着小橘猫,“这不是Summer的猫?”


“嗯,现在是我的猫了。”郑云龙瞧了那猫一眼,接着道,“以后它会胖的。”


不要小看每一只橘猫,一年之后的姜妲不得不承认这话是对的。


而无论是对猫还是对人而言,彼时这顿晚餐的气氛相当棒,山东的大葱很香,郑大厨的手艺也很不错。


而有些事,不尝试一下,你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姜妲不由心想,于是郑重其事地看向郑云龙:“我觉得这里很好。”


“我也觉得不错。”对方心领神会,微微点头,“这样,主卧换给你,别拒绝了,里卫带烘干机,这样我们都会比较方便,外面的归我,客厅……你会带工作回来吗?”


“其实不确定。”


“那客厅归你。”


“不用,我只要半张餐桌就好。”姜妲举手。


“嗯,好。”郑云龙乐了,“厨房和阳台公用,储物间被房东锁了,我们用不了,就不算了,这样怎么样,或者你还有别的要求。”


姜妲想了想道:“虽然这么分……真的很感谢你,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您会经常带朋友回来吗?”


这到底是一个过于委婉的问题了,而实际上,姜妲对某些事情其实并不介意,只是怕对方那边会有人介意。


“不会。”郑云龙似乎没弄懂她问题的实质,只是很认真地看向她,“如果有,会提前告诉你。”


这却令姜妲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


“那换我了,你介不介意我在公共空间练声。”


“练声?”姜妲突然想到对方是在剧院工作的,而就Summer小姐的描述,还“很会唱”。


“当然不会。”


“我想我们会相处很愉快的。”郑云龙像终于解决了某个棘手的问题一般舒了口气,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姜妲,“现在最后一个问题,这位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姜妲。”姜妲顿了顿,“生姜的‘姜’,女字旁的‘妲’。”


“女字旁?”


“女字旁,一个‘旦’。”


“蛋?”


“是‘旦’!元旦的旦。”姜妲深吸了一口气,与无数次同陌生人自我介绍一般幽怨道,“好吧,是妲己的‘妲’。”


“哦,妖女啊。”他说,明晃晃的笑容有些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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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仙女》里头龙的人设,时间点从2017年开始。

※ 妖女不妖,是一个认真且热爱生活的小姑娘,有点呆又有点酷,有大多数人都有的小缺点,明明很菜却也依旧在每一天努力地发光。

※ 第一章试水,《仙女》完结后正式开更。


终于传上来了,当时答应的《饮酒歌》,我已经尽力了真的,新年快乐!

【阿云嘎】小仙女 18

粮种:BG向,平行世界甜文,一个很可爱的小故事。

适合人群:不经虐也不耐糖的中老年少女。

梅溪湖完结文:『专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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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安:“番茄好像比芒果要大一点。”


阿云嘎看着手机上照片里的那个红通通的番茄标志,不由莞尔。


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他能想象彼时小姑娘坐在凳子上,一边晃着腿一边咬着奶茶吸管单手拍照的画面。算了算时间,小姑娘此刻应早已进场录制好一会儿了。不同台的音综大同小异,毫无疑问世界大多是敞亮的,但却总有几处见不得光,不知她能不能适应呢?


要早点回来啊,阿云嘎心道。


临近最后一期录制了,他至少还有一首歌能唱,首席他会去争,而在那之后呢?如此际遇,便使心态也不似往复。


暴风雨前的平静。阿云嘎突然想到了这么句话。而人生的沉浮寂灭,自是不可估量又难以言喻的。房间里,床边的台灯上挂着两串吊饰,圣诞前小仙女送的御守,以及春季草原上老人家送的又被小姑娘掉了包的“白鹿”。


一切都好,他想。


……


小仙女正对着演出服发呆,雪纺梭织上装配深蓝色的裙摆,很不好看,但却莫名地压抑。


“一定要换吗?”她可怜兮兮地看向经纪人姐姐。


对方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只能哄着小姑娘说:“等下先换上试试,不好看我们再换嘛。”


小仙女不置可否地眨了眨眼,趁着休息时间慢悠悠地晃出了化妆间。


节目是两期一录的,两场录制之间是一段很长的空隙——舞台舞美要换,嘉宾服装也要换。后台工作人员步履急遽,见到小仙女也只匆匆打个招呼,提醒一下注意时间,并未管她要去哪里。这样挺好,小仙女心里竟生出了一种到敌台探秘的错觉。


但是,为什么是“敌台”呢?这个念头令她自己也吃了一惊,心中又念叨起了远在长沙的某人,也不知他今天录制结束了没,小姑娘的情绪兀然低落了些许,直到……咦,对面那个抱吉他的姑娘不就是上场车祸的那位吗?好像有点儿尴尬,小仙女见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便推开手边的一扇极不起眼的小门,侧身躲了进去。


老话说得好,人生何处不相逢。


“呃,前辈好。”小仙女看着对面的人觉得更尴尬了。


封野抬眼,神色略微有些复杂,但紧接着又对小姑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迈开长腿走到门边又把门掩得再严实一些。


他显然也在躲避些什么,抱着胳膊走到原先角落的椅子上再次坐了下来,目光似是在放空一般,没有下一步动作,也不言语。大佬在发呆,气场却很强,但小仙女却也不是凡人,她从不远处拖了一个小高凳坐到了对方对面,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已过不惑之年的狂野青年终是歪过头,与小姑娘说了第一句话。


“啊,你在和我说话吗?”小姑娘抬头,声音高得有些突兀。


封野这才发现她的耳朵里塞了两个小巧的耳机。


“放心吧,那一段应该会剪掉的。”小仙女不假思索道,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你经常参加这种综艺吗?”


“没有,今天应该算是我的综艺首秀。”


“不紧张?”


“不紧张。”


“因为男朋友在旁边?”


“谁男朋友?”小仙女一脸错愕,随即想到了某师兄,不由乐了,“怎么可能?”


封野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瞥了一眼小姑娘亮着的手机屏幕:“你在看什么?”


这个动作多少有些不礼貌,但在场的俩人显然都不在乎这些。


“大佬,听歌吗?”小仙女不遗余力地向身边所有人卖着大声的安利。


“我不听……”美声的,话未说完,封野回头对上了小姑娘那双乌黑澄澈的笑眼,便听得自己言不由衷道,“行吧,你开公放吧。”


小仙女笑了,她放的是《声入人心》的第七期,分组前最后那一场团队混战,也是她最爱的一期。或许观众对内蒙人的印象是大气磅礴,是深情沧桑,但她却爱极了对方舞台上的意气风发。无论光阴荏苒,她始终觉得他身上的稳当又蓬勃的特质是从来没有改变的。


然而这到底是小姑娘的一丁点儿的小心思,是只属于她自己的。于是她偷偷地朝身边望了一眼,大佬依旧是那一副不露声色的模样,也并非无动于衷,他的指尖跟着节奏浅浅地敲击着桌面。小仙女想起自己当初调侃过阿云嘎,说他快成佛了,其实眼前这位才是得道了,丝毫不食人间烟火。


“您……觉得怎么样?”她问得多少有些小心翼翼,就像小孩第一次将自己的珍宝展示给大人,一副期待又不安的模样。


或许是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实在有些可爱,令封野心中自有思量,却也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略显神秘地挑了挑眉,伸手点了点视频中的某人,悠悠开口:“是这一位吧!”


小仙女惊了,干巴巴道:“你……你别乱猜啊。”


大佬饶有深意地对她眨了眨眼,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抬头望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问了一句:“饿不饿?”


“诶?”小姑娘显然有些跟不上大佬的节奏。


“嗦粉吗?”


我能拒绝吗?小仙女的表情有些复杂,但依旧诚实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你吃不吃辣呀?”大佬的神情很难得地温柔了下来,语气更像是哄小孩一般耐心了几分。


“一点点。”


“有什么忌口?”


“没……有吧。”小仙女犹豫着小声道,“不吃蒜,多加点香菜行不行?”


“行。”封野乐了,起身穿起了外套。


“等等……您自个儿出去?”


“哦,我没助理,年前就给辞了。”他说,回头对上小姑娘那略显担忧的小眼神,又道,“我不大能被认出来的。”


这是一句实话,但多少透着些心酸,只是说话的人又的确不在意这些,于是真正“意难平”的却也只有刚认识他的小姑娘了。


归零,即便“非池中物”,叱咤风云之后也必会走向这么一个结局。坚守本心与时代潮流之间也必然是背道而驰的,不甘心也只能认命,而真正云淡风轻的人仅仅是因为不在乎吗?


封野拎着外卖盒回来的时候,小仙女正皱着眉头坐在旋转椅上一圈一圈地转。


“你不开心,为什么?”他将两盒螺蛳粉放到化妆台上,一掀盖,一股极正宗的酸腐味便在这小小的化妆间里弥漫开来。


“哇~”小仙女开心了……


小姑娘的吃相很文气,小口小口地吹着气,也不挑食,味道最奇怪的酸笋也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总之就是挺萌的,封野心中一动。即便是他这般对婚姻毫无兴趣的人,也打心底地想着如果能有这样一个女儿其实也不错,只可惜小姑娘到底是别人家的。


“大佬,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半碗粉下肚,小仙女的胆子又大了些,忍不住问他,“既然不习惯,你为什么过来参加节目呢?”


明明看上去极不情愿,却依旧硬着头皮上,这样的封野实在有些歪人设了。


“因为缺钱啊。”大佬平静地说,抬头一脸认真地看向小姑娘,“家里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啊?”


“这样来钱快一点。”此刻的他诚实得有点儿可爱。


“那……”小仙女低头戳了戳半碗螺蛳粉,不知怎么有点不忍下口了。


“想什么呢,一碗螺蛳粉的钱还是有的。”封野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得不说,他笑起来还真挺好看,随着面上线条的软化,唇角勾出了不常有的笑涡,仿佛周身自带的飘忽不定的特质倏然落地,一颦一笑便也随之接了地气——而他确实也只是个凡人。


“没有团队嘛?”小仙女歪了歪头,却是实打实地替对方考虑了起来,“大佬,你有微博吗?”


……


今晚是平安夜,梅溪湖却热闹了一整天。一大帮子男人聚在一起拼酒,就连原本最文气的几个也放肆了起来。阿云嘎总会是最令人舒适的那一个,酒局开始就他话多,可一旦其他人闹腾着上了头,他又率先安静了下来。


酒过三巡,他喝得不多,但除却他,哥几个又闹又笑,又哭又抱,这都平凡得很,连身边青岛人的脸上又透着些难得的醉意,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哼着《天边外》。


“这歌大概率我唱。”他说,漫不经心地瞥了阿云嘎一眼,“放松点儿,快结束了。”


“嗯。”阿云嘎却有些心不在焉。


恰在此刻,他衣兜里的手机提示音乍然响起,微博的特别关注更新了一条新记录。


陈安安不是小仙女V:“这个是真的!”后头圈了一个挺奇怪的账号——“fengye9601”。


阿云嘎一愣,下意识地点了进去,这是一个空荡荡的新号,个人介绍里简单地填了一个业务联系邮箱,而首页有一条刚发的微博,只编辑了两个字——“是我”。


如此行事的……阿云嘎对着ID看了几分钟,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他了。而在短短的几分钟里,这条简单明了的微博下的评论却越来越多。


“夭寿啦,封野开微博了!”

“哥也冲浪啊,家里终于通网了?”

“还在录节目吗,大佬是和小仙女合作了?”

……


封野?阿云嘎眉头微蹙,思绪却是飘到了六年前的那个黄昏,攥着手机的五指遽然握紧。只是不待他继续思考,一条新的关注信息令他彻底震惊了。


封野是刚开的微博,空荡荡的关注列表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第一个关注的是红台的某节目组,这很正常;第二个关注的是小仙女,显然现在是小姑娘在教他冲浪;第三个关注的是小仙女的炸子鸡师兄,这个顺序也很合理;而第四个……


阿云嘎有些惊讶,急忙点开自己的微博,果然,“粉丝数+1”。他习惯性地拉了拉屏幕,一刷新,诶,那个头像又消失了。


眼花了?他蹙眉,便在当下接到了小仙女的电话。


“阿云嘎,现在你别上号哦,那个啊,只是一点儿小意外,嗯,对,我只是在教他玩微博,你别怕啊,放心放心我能解决……”小姑娘在那头絮絮不止,不时穿插着一些不对他说的话,“诶诶诶,你怎么又取消了?”


“哟,这是精准定锚。”身边怼过来的是郑云龙的大脸,他笑得挺开心,“你家小仙女的交际圈甚广……”


只是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随着内蒙人的粉丝数重新“+1”,他自己的微博粉丝数也向上跳了一格。


“卧槽!”他一下子酒醒了。


“没有定锚,只是换成了无差别攻击。”阿云嘎笑得无奈,继而拍了拍自家老同学的肩膀,“辛苦你了,大龙。”


他早该想到,按照小仙女略诡异的思维方式,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它扩大成一个大问题。


而封野的评论区持续热闹。


“新关注的是谁?”

“隔壁芒果的节目,次元壁破了卧槽!”

“大佬要玩音乐剧了吗?”

……


一切又在话题主人的第二条微博之后戛然而止。


fengye9601:“新认识的小朋友。”

附图,吃螺蛳粉的小朋友.jpg。


面对不按规矩办事,且不定时剧透的大佬,节目组头痛万分,当生无可恋的小PD在偌大的楼层里转了半天,终于找到那个化妆间后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却是这样一副画面——隔壁组的小仙女正抱着封野的“老婆”坐在小马扎上弹男巫的《Life Is Wonderful》,而吉他的主人正蹲在旁边给她数拍子。


*...*...*. ..*...*...*


※ 大佬形象大概就是窦爹的血性,朴师傅的性格,外加巅峰时期再加十分的张亚东的脸。

※ 这是今年最后一章的小仙女,可能会有新文测试章节。

※ 男巫的歌 《Life Is Wonderful》 


【阿云嘎】小仙女 17

粮种:BG向,平行世界甜文,一个很可爱的小故事。

适合人群:不经虐也不耐糖的中老年少女。

梅溪湖完结文:『专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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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俗话说,人生分定,不必强求,然而却依旧有人愿意以身为棋,胜天半子。这样的人心智足够坚定,但生活却依旧不会给他们的前途拓宽半尺,于是每一步他们都走得很小心,“谨慎”一词贯穿了他们的一生。


阿云嘎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患得患失过。他曾笑着对郑云龙说,他们还年轻,依旧等得起,至少他俩今年也不过三十岁。然而年龄却永远不是与阅历对等的东西,生活的密度令他身心俱疲——痴心不改的人总是历尽沧桑。


可即便如此,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他又的确是一个经不起诱惑的人,无论是那所谓的无量前途,还是他面前的小姑娘。


“别把自己看太重,你没那么伟大。”总有这么一个声音无端地渗入他的大脑,令他觉得自己有些抑郁又有些分裂。


“听说过考前焦虑症吗?”小仙女笑眯眯地看着他,“放轻松,没那么严重。我上学的时候也老这样,明明复习得很充分,但拿到试卷时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用尽气力去想,结果只记起了上个月忘掉的歌词。”


这似乎不是一回事儿,阿云嘎心道。


“好啦,别老胡思乱想啦,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小仙女老气横秋地指点着他的江山,然后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眉毛,“所以呀,笑一笑啊,嘎爸爸。”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可轻,就像是一只偷了腥的小猫咪扭头跑开了,完完全全地无视了内蒙人在她背后的吼声——“陈安安,你给我站住!”


足球场的另一侧毗连着一片完整的高校园区,园区外是一条三面敞开的小吃街,快到圣诞了,街头一家家铺子都早早地装扮了起来,只是与都市广场中那极端精致的“热闹”大相径庭,此间的“烟火气”却是实实在在的,黑夜被炉火烤得火热,空气里散发着食物的香气,十分油腻又该死的温馨。


“你想去?”阿云嘎面对一脸神往的小仙女有些不忍心,对于她而言在那里露面的风险实在是有些高。


小姑娘却不以为意,笑眼看他:“放心,不会被认出来的。”


说着,她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从包包里掏出了一副圆形黑框眼镜,镜片大得有些滑稽,戴在小姑娘脸上却又十分合适,令她看起来像吃多了机油长大了的阿拉蕾,总之漂亮极了。


“哟,还挺有经验!”阿云嘎不想承认对方此刻可爱得有些惊艳。


小仙女挑了挑眉,点了点自己:“一年一班陈安安同学。”


又点了点阿云嘎:“三年二班的阿云嘎同学。”


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分,正处青春期的男孩半夜翻出寝室在街边觅食,宛若饿狼出谷,北舞的西面也有这样一条街,老长老长,从路口一直延伸北边的民大,一路的烟火,一路的欢笑,长存于阿云嘎的记忆里,这是他最珍视的东西之一。而当下,他仿佛又站在了这个路口,身旁是律动着的人群,面前是一个笑意盈盈的小姑娘——她向他伸出了手。


年少轻狂,幸福时光,这话说得太对了。脑海里留存着的一些很珍贵的东西在眼前重现有时会让你严重怀疑记忆的可靠性,就比如当年的津津乐道的偶像剧重看一遍会觉得相当狗血,又比如这两人分了一盒小仙女童年时一直念念不忘的章鱼烧,却发现那油腻腻的口感其实算不上美味。


“可我还是挺喜欢这个味道的。”小仙女说。


的确,记忆有时会出现偏差,但你真正热爱的本质是不会变的。然而他们显然不想再尝试这条街上别的东西了,最后的最后,小姑娘也只挑了一根菠萝冰棍……这一整条街看着挺窄,但愈往里走便愈发幽深起来,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巷子最里头开着一间花里胡哨的格子商店,靠玻璃的圣诞树上挂着一串串御守,每一个上边都写着“逢考必过!”。


哦,确实是快到圣诞了,小仙女恍然大悟,对于考研党而言,每年十二月的中下旬又是一场大战——人往高处走,涉水的自然上岸。


“逢考必过啊!”小仙女喃喃道,回头看了内蒙人一眼,便从圣诞树上择了一个,然后喜滋滋地付了钱。


“又是圣诞礼物?”阿云嘎看着手中的天青色御守,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安安给的太多了。”


“不多不多。”小仙女摇了摇头,一手捏着那一串半天没啃完的香水小菠萝,一手自然而然地牵起身边人的手,凑到他耳边悄悄说,“告诉我,阿云嘎,其实你超级超级想赢的,对不对?”


稍许迷茫从男人的眼中浮现又紧接着迅速褪去,似乎身前的小姑娘眨了眨眼便调动起他心间一个又一个念头,于是一切便都像被新雨打湿一般清晰透明起来——对于曾经的他而言,或许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但当下,他突然醒悟过来,那所谓的“结果”其实并非是一切的终点。正如在竞技场上的他确实想赢,但此间舞台的结果却并非永恒,此地只是他人生中特别的一站。


心态的更替来自于眼界的拓宽,于是一切豁然开朗,只是他眼前站着陈安安——一个完完全全不为他掌控的不定因。


“安安,尽人事,听天命,然后要学会接受。”他的语气极尽温柔,“有时候我们认定的结果,其实并非全部,一时的输赢只会影响心态但并不会改变大局。”


人生是一条非常漫长的路,倘若人的毕生追求是一个大结果,那么这里头的过程便是由一个个小结果组成。


理想是这样,感情亦复如是。


于是有句话他没敢告诉她——当你长大了,便会发现你当下拥有的一切都是过程,曾经的希冀、痴念,可能都只是过程。总会有一天你会发现,你不想要了,连一个结果也完全不想要了。


“都是一时的吗?”小仙女若有所思。


“对,都是一时的。”阿云嘎说,“就好像,小时候的你只为了吃一个菠萝,而去买了一粒种子,慢慢地它长成了一棵菠萝树,这就超出预期了,于是你觉得自己可以再试试,后来就有了一片树林,这时候你可能想要更多……”


“停停停!”小仙女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可是,我真正想要的,仅仅是每天都能吃到菠萝,至于有没有一片林子,有没有一棵树,都不重要。”


“是吗?”这回倒是轮到阿云嘎有些怔愣了。


小仙女的视线在男人脸上转了三转,突然发出一记轻笑,接着幽幽开口:“我好像明白了。”


阿云嘎的呼吸一滞。


“那我呢?于你而言,我是过程还是结果?”小姑娘的语气很平静,也不只是否是阿云嘎的错觉,他分明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同情。然而这个问题到底问得他有些不知所措,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也只有他在妄想她一直是个孩子。


“哎。”小仙女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抱住了对方,瞬间,两副躯壳都仿佛在寒冷的冬季里找到了最适宜的温度。


“阿云嘎,我总觉得你要成佛了。”小姑娘的呼吸浅浅的,却炙热至极,再狠的铁石心肠都能被焐热。


“还是说,你不要我了?”她的脑袋垂得更低了,额头蹭上男人的毛衫,抵着他的心脏,令他险些无法呼吸。


这一刻,阿云嘎突然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将环着女孩的手慢慢收紧,轻轻地叹道:“安安,我怕你会先不要我。”


话音刚落,他便觉察到怀中的躯体兀然一僵,小姑娘抬头,眼睛红红的。


“我让你那么没有安全感吗?”她的话语里多少带着些委屈。


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可是,你担心的正是我害怕的呀。”她接着说,目光如同控诉一般对上他的眼,柔软的指腹抚上他冒着青色胡茬的下颚,“很累,对不对?”


“那为什么一直以来,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也不说呢?有时候你明明站在我面前,我都觉得你下一秒就会消失。”她收手,闷闷不乐地将脑袋埋入他的胸口,“阿云嘎,我们都一样的。”


她,其实也在害怕。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顿了顿,再次抬头时,目光早已澄澈至极,“看,现在你就站在我面前,我就能大大方方地告诉你,从来都不是依赖过度,也并非一时兴起,我分得清。我……早就不是想要爸爸的小孩子了。”


“安安……”


小仙女突然伸手捂住对方的嘴,认真地看向他,“好了,轮到我了,阿云嘎,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她的声音在颤抖,与她的心脏一般,透着满满的不确定与惴惴不安。而回应她的,却是落在发顶的一个轻轻的吻,宛若雪花飘落在树间,花蕾慢慢在绽放,心头的一切美好在瞬间欣然复苏。


“喜欢啊,一直都很喜欢。”他说。


伴随着一阵悠扬的钟声从远处的天空传来,一切终是尘埃落定。


于是,小仙女笑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在刹那间溢满在她周身的空气里,然后,她举起手,倏然捂住了自己的脸。


“哎呀,我们好矫情啊。”小姑娘移开手心,露出了一双红通通的眼睛,以及半张同样红通通的脸,像极了圣诞橱窗里的红富士,令内蒙人突然很想咬一口。


“矫情吗?有嘛?”他突然想逗她,便上前捉住了她无处安放的小手,在她那带着些许惊慌的目光下握得紧紧的,十指相扣。


这下,苹果愈发红了。


小仙女怂了,今天晚上的收获有些超出她的预期。


阿云嘎不急,她能等他七年,其实他早已知足。


“那个……”小姑娘踌躇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支支吾吾地开口,“阿云嘎……菠萝其实,不是长在树上的。”


果然,仙女的思维是凡人无法揣度的。


……


一切都在开诚布公之后拨云见日,这对于两人而言就算是最美好的圣诞礼物了。


只是小仙女在真正的圣诞节到来之前飞回了北京,而这一回,她参加综艺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她那位当红实力派师兄给她发了“江湖救急令”——一档上星的原创音乐节目,要求导师改编并演绎选手的原创歌曲,师兄需要一位能与他合唱的飞行嘉宾,要求性别女,能弹能唱,且不会被炒CP,这想来想去,便只有陈安安最合适了。


小仙女虽然自幼长在聚光灯下,但也只是因着陈曼的缘故涉足圈中,到底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艺人,甚至连经纪人也没有。她到达某卫视的录制大楼时显然没算准时间,只能对着休息室中央墙壁上的“番茄”Logo大眼瞪小眼。“番茄”在业内也算得上顶流,财大气粗,暖气充足的休息室甚至比“芒果”还大了三分之二。


小仙女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里晃着腿,所幸这里不止她一个人。不远处的过道里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哥哥姐姐,忙碌起来丝毫不觉得尴尬。只是她对面隔着半个走道的地方也坐着一个男人,这一位倒是低调得过于显眼了。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清癯,眉目清秀,只是颧骨颇高,令他的整张脸看起来有些忧郁,此刻他正靠在沙发背上打盹儿,唇角微微下垂,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


总觉得有些眼熟,小仙女想。低头便见对方脚边放着一把保养得很好的旧吉他,面板左侧的漆面略微有些褪色,琴头上随意刻着的两个字母“FY”,这个标志显然比吉他的主人更有名一些。


“封野。”小仙女低声念道,此人歌火,名声大,人却很低调,属于他写的歌人尽皆知,但他本人走大街上很少被人认出来。


众所周知,封野有七把吉他,是他的七个老婆。


“安安!”远处传来师兄经纪人急切的呼唤,下一秒小姑娘便被突然赶到的经纪人姐姐一把拖着走了,临了只睹见男人懒懒地掀开眼皮,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那位爷竟然也来了。”进了化妆间,经纪人姐姐对着自家艺人叨念起来。


“谁啊?”椅子上刚上完妆的年轻人扭过头,见到小仙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师兄晚好!”小仙女亦笑,两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师门关系,只是对方在自己成立工作室之前,和小姑娘被同一个经纪人带过,所以交情匪浅。师兄虽然是选秀节目出道,但少年英才,才华横溢,不过三十的年纪,就已达到了一般歌手终其一生也到不了的高度。


“最‘野’的那一位。”经纪人姐姐看着自家艺人摇了摇头,“你这眼妆怎么画那么浓?”


“呃……”


“别挡眼袋?你又熬夜了!?”


“那是卧蚕啊,姐。”


“诶,你别总不当回事,嫌长寿燃烧生命啊。”她叹了口气,朝门外看了一眼,“那位啊,年轻的时候也挺疯,后来倒是出乎意料地低调了起来。”


“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啊。”小仙女嘀咕道。


经纪人姐姐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而后迅速起身关了门,开始小声地对俩小的分享起那些年老黄历上的八卦:“那位啊,当年一出道圈里就炸了,那时和现在不一样,没有电脑也没网络,甚至连唱片都很少,可他就是火得一塌糊涂。”


这不是新鲜事儿啊。师兄妹相互看了一眼。


经纪人姐姐用一种“图样图森破”的目光扫了一番眼前的俩年轻人,然后继续说道:“那你们知道为什么后来他突然消失了。”


“照理来讲,那应该是他最火的时候了,按道理应该乘胜追击才对,可这人不按套路出牌,说是去西藏采音,结果一去不复返,在那里闹着要出家,和公司闹翻了被差点封杀。但奈何人天纵奇才,那是真会写啊,回头跟人搞起地下摇滚,一己之力生生盘活了当时的几个乐队。”


“你想他这下肯定要安分了吧,嘿,人偏不,除了舞台和录音棚你几乎找不到他,让他接个广告,得做一个月思想工作,好不容易熬到他点头,到日子了,这人竟然自己躲起来,又找不着了。这圈子总共那么大,他大小公司、投资商、甲方爸爸,里里外外几乎都给得罪光了。”


“好厉害。”小仙女惊讶极了。


“太酷了。”师兄则一脸憧憬。 


“诶诶,你可别学人这样啊,你姐姐我心脏承受不住啊。”经纪人姐姐佯作懊恼,继而又悠悠叹了口气:“不过他这几年倒是不露面了,听说过得挺潦倒。”


潦倒吗?小仙女回忆着之前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即使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已在他身上慢慢消退,但他的气场依旧很强大。


然而人的第一眼印象其实是具有欺骗性的。在正式的录制现场,封野身上的高冷气质竟全然消散了,许是头一回上综艺的缘故,他整个人都很拘谨,甚至反应总是慢半拍,甚至有些懵。


这位爷要火。小仙女与师兄颇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看来节目组下一步便要给对方递上“反差萌”剧本了。然而在之后的舞台上,意外还是发生了。


下一首歌的原作是一位打扮得很酷的小姑娘,与她合作的是圈里辈分极高的一位大前辈。前辈的歌喉自然无可挑剔,只是那酷酷的小姑娘一开口,小仙女便敏锐地发觉自家师兄的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


“注意表情管理啊。”她小声提醒着。


“知道。”师兄的声音挺冷挺陌生。


一曲结束,底下大众评审清一色是毫无表情的夸赞。


“安安。”师兄关了收音麦,一脸愁苦地瞥了一眼小仙女,“我不该把你喊来的。”


“金主爸爸?”小仙女同样掐了麦,说得极小声。


“嗯。”对方点头,却不再看她。


台上的大前辈同样一脸抱歉,而场上其他组的导师显然也发现了问题,各人面面相觑显然都不大敢发言,然而此时,真正的勇士出现了!


“那个,我能说话吗?”封野像是走神了一节课,在临近下课时突然清醒过来,“我的麦是不是坏了,老是说不出话。”


他的声音很特别,清朗中又带着些许粗粝,在宽阔的录制厅里尤为“掷地有声”。


舞池之下控他麦的小PD差点给这位爷跪了。


“那我接着说了?”见无人阻拦,封野挠了挠头,颇有气势地用手指扣了扣桌板,对着台上的小姑娘一脸严肃道:“你的吉他,四弦,调成了C。”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而台上姑娘的脸在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观众席里也传来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尴尬的气氛。


而更尴尬的是,等待区某小仙女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小姑娘脆生生的嗓音不知怎么地被传到了前排本应被闭了的麦里,又被音响实时给放了出来。


然后,她身旁的师兄,算得上节目顶流的那盘当红炸子鸡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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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架空人物都有真实原型,圈中事件都有现实影射,具体对应三次对象不作解答,自由心证。

※ 起名废,给名字的都是重要人物。


【阿云嘎】小仙女 16

粮种:BG向,平行世界甜文,一个很可爱的小故事。

适合人群:不经虐也不耐糖的中老年少女。

梅溪湖完结文:『专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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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化妆间是十月临时搭的,没通暖气,冷白色的灯光下依稀可见粒粒漂浮着的尘埃,空气里混杂着一股淡淡的漆味,不重,刚好处在大多数人的包容区间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包容区间,区间大小不尽相同。郑云龙的区间很大,一如他自由随性的风格——他向往的地方很远,周遭的琐事往往打动不了他,总结起来一句话,无关舞台的事,随便;阿云嘎的区间很小,他对生活的标准与他对自己的要求一般苛刻,然而他的忍耐度很高,因此很少有人知道好脾气的他其实是一个极其挑剔的人,而郑云龙是这个“很少”之一。


“你有心事。”郑云龙说。


彼时阿云嘎没有卸妆,那件单薄的纯白色“战袍”松松垮垮地罩在他身上,宛如征战归来的战士终是在日暮西山之时显露出了疲态。他撑着胳膊对着化妆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然后慢慢舒了一口气。


“尽力了。”他开口,笑得些许无奈,仿佛无所谓得失,只愧疚于自己的全力一搏依旧未能给队中其他人夺来一个平等的机会。船长与船共存亡,这一回,是他失约了。


郑云龙想起内蒙人在台上的那句话——“一个人,确实太单薄了些。”


可他单薄吗?不,他厚重得可怕。他像是一堵被岁月慢慢砌起,而后细细打磨的墙,人们只惊叹于他的凭空而起,而不知那一块块叠起的砖都是最卑微的泥土淬炼而成的。郑云龙时常想,结识这样一个朋友真的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自此,他也拥有了靠墙的资格——在没有退路的时候,会有这样一个人给你支撑。


绝处逢生,逆天改命,世上几乎没有阿云嘎无能为力的事,是的,几乎。然而郑云龙却很不明白,作为一个旁观者,内蒙人身边唯一一个知悉这七年间无数起因、经过、结果的人,他无法想象对方是怎么做到在舞台上能迫使自己进入完全感性的状态,而面对自己的感情时,那被压抑的理性又都回来了。


“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像颗洋葱吗?”郑云龙终是忍不住开口。


“你要一层一层剥开我的心吗?”阿云嘎随口接道,笑意直达眼底,紧绷着的身体倒是松快上了两分。


“剖你的心,那得多利索的刀啊。”郑云龙对上对方那泛着涟漪的目光,幽幽开口。


……


酒店的暖气很足,米色的灯光总让人昏昏欲睡。小仙女却很清醒,她趴在床上翻弄着平板里的一张张相片,嘴里咬着一颗剥了一半的棒棒糖。


相片是黑白的,钢琴旁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略显青涩的年纪,穿着小红莓主场多瑞斯风格的吊带背心,她的手里夹着一根烟,灰白色的烟圈在光影里盘旋,女人扭头冲着灯光露出一个放肆的笑容。黑白的琴键、黑白的烟,没有色彩,却又包含情绪,这不禁总令人想起四九城里与她同一时代的易知难,然而无论是前者妖冶,还是后者伤情,都令两人“区别于你周围十公里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陈曼就是这样,孤独又放恣。小仙女想着,目光却落在了照片的右下角,扫描的照片朦朦胧胧,但那里依稀刻着一串烫金的小字——“曼曼,摄于1996.09”,后头跟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袁”字。


袁美人?小仙女恍然,那是陈曼很久以前的朋友,京城很有名的独立摄影师,专门为当时的地下乐队拍宣传照和唱片封套,很酷很帅也挺渣,和陈曼一起流过浪、打过架,后因三了另一个闺蜜而使陈曼与她分道扬镳。


按照照片上的时间,那时两人应该还是好姐妹?小仙女蹙了蹙眉,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视线转到相片中女人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有她了。


那么,会是谁呢?


小仙女是陈曼唯一的骨肉,而事实上,她自幼接受的教育方式更偏向于美式,亲子间的关系更接近于一种平等的状态,她甚至能对母亲直呼其名,可即便如此,二人之间却依旧有一道禁区——“父亲”。父亲是谁?年幼时小仙女不止一次问过陈曼这个问题,可每每这个时候,陈曼总会静静的,用一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望着小姑娘,直到将她逼得知难而退——真相与陈曼,她只能选一个。


陈曼当年的名声确实糟糕,但也就这些年各种不婚主义、平权女权的兴起,她这个恣意妄为、光明正大的“人设”反而立住了,更何况这副万里挑一的皮囊真的好看极了,簇拥们一直很多也很疯狂。小仙女曾经也有关注过一些关于她身世的分析帖,大多讲得头头是道,看起来也挺像那么一回事儿,但那些却又都像无聊的地摊小说一般令她一略而过,毕竟那不是陈曼,也不是她。


那不重要,她总是这般告诉自己,真的不重要,但现下,只一个凭空而出的“沈叔叔”,竟又将她心底的小火苗给勾了起来,只是陈曼那时身兼两个乐队的主唱,身边的队友一批又一批的换,现实总比理想骨感得多。


“才子、疯子、冰核儿、车轴子……曼姨的队友都起的啥外号呢?”许笑笑隔着电话暗暗吃惊,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那些当时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转行的转行,沉寂的沉寂,要查清楚里头到底都是些谁,呆在乐队的具体时间,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她倒是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是沈大才子哎,这位我知道,要不要我帮你问一下我爸?”


“不用。”小仙女摇头,“不会是他的。”


“这么确定?”


“当然,因为我不喜欢他。”


从某种意义上,陈安安的品味其实和陈曼出奇的一致。如果小姑娘讨厌某个人,那陈曼几乎也不会喜欢他。


“哈?”许笑笑顿了顿,继而笑道,“那我们换个思路,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往那个方向找吧。”


她喜欢什么样的呢?小仙女愣了愣,心中便只剩下一人的模样,


说起来,圣诞节快到了。


……


十二月中旬,夜来得很快,日暮时分,天边那残存的霞光更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更远的尽头扩散开去,交融在更深的夜幕中消失不见了。临近圣诞了,长沙各处都被装点了起来,只是天气湿冷地厉害,街头的气氛倒不比往年热闹。


阿云嘎这天回酒店的时间很早,难得找个空闲睡在床上发呆。人一闲下来,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念头就像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大脑在信马由缰,各种真实的、不真实的记忆便在他眼前交替放映了起来,直到手机里传来了一记清脆的提示音。


安安:“回来了?”


后头跟着一个团子表情包,可爱极了,于是他会心一笑,也跟着回了一个同款的——“在了在了~”。


“那你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聊天框里突然闪动着这么一句话。


阿云嘎摸黑下了楼,酒店的楼道很静,灯光也很暗,只是他却不敢掉以轻心,节目火了是好事,可随之而来的是必然的曝光度,那些陪你哭笑的小姑娘很可爱,但太可爱了也不一定是件好事。这个点了,应该没有粉丝守着了吧?他想,下意识地拉了拉口罩,这种感觉就和上学时逃避宿管巡查一样刺激。


“安安。”阿云嘎轻唤了一声。


这是酒店的一处僻静的出口,鲜为人知,仿佛专门为他们打造的。阿云嘎在剧圈小有名气,但一直以来与“粉圈”交际甚少,小仙女出名得早,自是对这些“便民设施”研究得门清儿。


“安安?”他又喊了一声,一个莹白色的身影从门后扑了过来,被他一把接住了。小姑娘轻车熟路地挣脱了开去,然后笑嘻嘻地在他脖颈上绕上了一条毛茸茸的围巾。


“圣诞礼物!”她说。


“你织的?”不得不承认,那软绵绵的触感令他心生愉悦。


小仙女眨了眨眼,然后摇头:“倒是还没开发这个技能,不过……”


她放轻语调,手指贴着他脖颈一掀,围巾的背面缝着一只胡萝卜十字绣贴。


“这个是我绣的。”说着,她从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里翻出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图案,那是一只小兔子,竖着耳朵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倒与此刻的小姑娘有几分神似,一齐抬着脑袋望着他,一副“快点夸夸我”的神态。


这令他心头一暖,继而十分郑重地对他的小姑娘说:“谢谢,我很喜欢。”


“嗯呐。”小仙女的脸红扑扑的,突然别别扭扭地转过身去,语气支支吾吾起来,“你别这么看着我说话呀。”


阿云嘎乐了,接着逗她:“哦,为什么呀?”


小仙女不说话了,只气鼓鼓地拽着男人的袖子往外跑,就像是逃跑一般——小白兔牵着一头大灰狼。


他们跑得速度不快,目的地倒也不远,这是隐匿于都市里的一个废弃足球场,位置很偏,地皮很贵,所以拆不了,像是一处孤岛悬浮于城市化的浪潮里,被人刻意遗忘了。


足球场四周杂草丰茂,场地却被清理得很干净,许是经常被人“征用”,场边还整齐地摆着一排排空了的矿泉水瓶,破破烂烂的水泥观众席更是被年轻的“梵高”喷绘上了各式各样的作品。


小仙女是从哪找到这么一个僻静的地方的?阿云嘎暗自吃惊,便见小姑娘一个小跳,跃过了一条雨天渗水形成的小水沟。


“小心!”阿云嘎看得战战兢兢,却也只得跟着小姑娘迈了过去。


“不怕不怕,一回生,二回熟。”小姑娘安慰他道,继而笑眼弯弯地看向他,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一般牵住他的手,“阿云嘎,我唱歌给你听吧!”


小仙女主动要唱歌?阿云嘎眉头一挑,这还真是稀奇,可又随即一想,在他脑海里那处关于她的并不算十分漫长的记忆里,似乎真的没有出现过小姑娘的歌声。


小仙女的音高不高,调却很准,只是她唱得挺散漫,从陈粒的《光》,转到张悬的《关于我爱你》,接着随性地哼起了几句德语——《Nur ein Wort》,这个他也会。


小仙女突然停了下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觉得《声入人心》挺好。”


阿云嘎颇为意外,接口道:“我也觉得好。”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觉得好?”


“那安安为什么觉得好?”


“因为没有淘汰呀。”小仙女一脸坦然,对呀,答案就这么简单,没有淘汰,也就没有太多自愿背起瞩望的负担。可即便确实没有淘汰,但最后也只六个名额,有时候沉寂比淘汰更可怕。而最可怕的则是,你已经学会习惯这份沉寂了。


“我觉得你可以。”小仙女说得很认真。


“我也觉得我们可以。”阿云嘎说得也同样认真。


“‘我们’?”小姑娘挑眉,然后问了一个挺犀利的问题,“那如果最后只能选一个,又只剩下你和郑大龙呢?”


“大龙很好。”他下意识地接口。


小仙女没说话,只是留给了他一个饶有趣味又略显揶揄的小眼神,像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这样还挺虚伪的。


阿云嘎只得叹气:“好吧,还是想赢。”


小姑娘笑了,然后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你可以。”


对他那么自信吗?阿云嘎不由失笑,却不想那来自小仙女的灵魂拷问并没有结束。


只听小姑娘幽幽来了一句:“那我和郑大龙一起掉水里,你会先救谁?”


阿云嘎一愣,继而不可抑制地笑开了,他丝毫不觉得小仙女是在无理取闹,恰恰相反,她此刻闷闷不乐的模样简直太可爱了。


“你别笑呀,回答我的问题。”小仙女佯作恼怒,可声音却也被忍不住的笑意带跑了。


“他应该会救你的。”阿云嘎小声说。


“啊?”小仙女顿悟,对了,那位是青岛人,理应会游泳的。


“我游得不好。”内蒙人很坦诚。


“其实……我游得还行。”小仙女闷声道,继而扭过头非常认真地看向他,“放心,如果你掉水里,我一定会救你的。”


阿云嘎心生恍惚,月光之下,陈安安漂亮得像个小精灵,天底下不会有比她更可爱的小姑娘了。


在这沉郁的夜色里,恍若有一道光越过那无穷无尽的尘埃,蓦然将他照亮。


【阿云嘎】小仙女 15

粮种:BG向,平行世界甜文,一个很可爱的小故事。

适合人群:不经虐也不耐糖的中老年少女。

梅溪湖完结文:『专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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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你……确定?”阿云嘎面色古怪地望着眼前的小姑娘,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四肢开始发僵,身体更是不可控地抖了抖,似是比当年演完Rent,被隔壁民大男生拦在校门口“交朋友”还要尴尬。


“嗯?”小仙女笑眼弯弯,端得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即又缓缓朝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上对方浅色的毛衣,柔嫩的掌心抵着男人的肩胛骨,慢慢将他推向了自己的床。


这个姿势有点儿危险,他想,却也只想到了这个,便心甘情愿地跌入这该死的温柔乡。小姑娘的床上弥留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奶香味,甜甜的,淡淡的,不似故乡的醇,又非娇儿的媚。阿云嘎觉得自己的双眼有些眩晕,不然又怎会从房间昏黄的灯光里看到了窗外的月色,朦朦胧胧的,却又近似圆满,无限美好。


“好了,你要听话。”小仙女伸手上前在他脸上揩了一把油,便扭头从茶几上捞过来一个乐扣碗。


“蛋清、蜂蜜、还有牛奶。”她抖了抖手上的小刷子,又像涮羊肉一般在碗边上蘸了蘸,“真的可以美白,你相信我。”


“你试过?”他半抬着眉,面上自是百般的不信。


“我又不需要。”她摇头,一脸的理所应当。


是了,陈安安是小仙女,小仙女晒不黑,从烈日炎夏到五九寒冬,她的皮肤便也只有从暖白过渡到冷白的区别。此刻她的身上随意地套着一件花格子的套头毛衣,浑身充斥着一股沐浴露的味道,究竟是什么味道阿云嘎说不上来,便像是初秋没长熟的青苹果般淡淡的,可她的脸却被焐得红扑扑的,令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怎么啦?”小姑娘倒是不闪不避,只眨着眼疑惑地看着他。


瘦了,没以前软,这是阿云嘎的第一反应,只是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可心底里到底还是有些难受。


“我只是在想,如果小仙女的簇拥们知道我此刻在戳她本人,大概都会想撕了我吧。”他终是半调侃半认真地开口,又微微移开眼,目光瞥向头顶那冒着黑点儿的暗黄色的壁灯,炫目地有些刺眼。


小仙女愣了两秒,突然“哦”了一声,继而弯腰凑了上去:“那我可要戳回来了。”


这个反应倒是与阿云嘎预计的出了些许偏差,于是他的视线重新落到了小姑娘身上,却又听得对方有些不耐烦的催促——“你快闭眼。”


行吧,闭眼。


便在他依言阖上眼的瞬间,脸上被一支蘸着“不明流质物”的化妆刷飞快地画上了一笔。


“嘶。”阿云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瞪眼望着面前的始作俑者。


“嘿嘿嘿……”小仙女却抱着乐扣碗,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猫咪。


“陈安安!”他压低嗓门,可她依旧在笑,完全不怕他。


“安啦安啦!”小姑娘语调一转,乌黑的眼珠也跟着在眼眶里转了转,也不知打了什么坏主意,“要不我唱歌给你听呀?”


“你唱……”嘴上这么说,可他心里依旧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


“嗷,我错了错了,你快躺回去!”小姑娘的手掌再次搭上男人的肩,半哄半骗地又将他给压了回去——总之,可爱得有些闹心。


算了,由她去吧。


刷子蘸着小仙女精心调制的“面膜”再次蹭上了阿云嘎的脸,又慢慢地顺着他面部的肌理一点一点地刷开,碾过他的脸颊、颧骨、眉心,小姑娘的动作很轻,可他被迫闭上眼后,剩余的四感被无限放大,面上是化妆刷冰凉黏腻的触感,耳边是她微乎其微的呼吸声,身边的人——那团不能忽略的温度似是在向他无限靠近,仿佛心脏都被化开,腰上更是一圈一圈地泛着痒。


“你冷吗?”小仙女问,“你好像在发抖。”


阿云嘎终是忍不住压低了嗓门:“你能再用力一点儿吗?”


只是这话一说出口,他便立马后悔了——多么糟糕的句子啊,令他联想到了更加糟糕的场景,于是他不禁微微睁开眼,而映入眼帘的是小姑娘一脸怔愣的模样。


这可是小仙女呀,那从蓝天最纯净的云朵里掉下来,又被人放在心尖上的小仙女,她该是什么都听不懂的。


而不等他稍稍松口气,下一秒,她又附身凑了上来,那温热的鼻息挥散在他的面前,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的果香气扑面而来,激得这一方逼仄空间内的空气再次躁动了起来。


这苹果当是长熟了,这是他大脑里唯一的想法了。


“阿云嘎,你睫毛好长啊。”她的眼神专注至极,又探上对方的脸,十分仔细地用指尖比划了一下,继而蹙着眉头十分用力地点了点头,“哼,你小时候肯定偷偷剪过。”


并非错觉,他从她的语气里分明听出了些许妒忌。


“别闹!”他有点儿别扭地撇过头去,脸颊却撞进了另一片柔软。


“诶诶诶,你别动。”小仙女滑腻腻的手背轻轻一抵,将他的脸再次掰正。


咳,忘了,脸上还敷着“面膜”。


小姑娘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便在他略微震惊的目光中慢慢地舔了舔自己粘上蛋清蜂蜜的手指。


“甜。”她说,然后,又舔了舔。


“安……安!?”他瞪大了眼睛。


“真的是甜的。”她点了点头,又冲对方晃动了一下小手指,“你要不要吃。”


便不待他回答便再次凑了上去:“张嘴啊~”


便像是真的受到蛊惑一般,他慢慢张了口,一只冰凉的小银匙飞快地舀了一勺“面膜”送到了他嘴里。


这似乎与他想象的不一样,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但确实是……


“怎么样怎么样?”小仙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我没骗你吧?”


“很甜。”他必须承认,真的好甜。


她晃了晃脑袋,用着同一个小勺,又舀了一口喂到了自己嘴里。


“那你还要不要?”


“……”


就这样,两人一人一勺,吃完了一碗“面膜”。


最是天真无邪,亦最是撩拨人心。


……


小仙女收拾完手里的东西已近深夜,走出盥洗间转身便见内蒙人已躺在床上睡熟。


他太累了,卸下了所有伪装后,最真实的那个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展露在她的眼前。


她不禁放慢了步子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跪在床边望着他的睡颜发呆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便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姿势多少有些奇怪,就像是……她不知道童话里的王子望着睡美人或者白雪公主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眼中只剩一人,可天地却并未因其而失色,恰恰相反,仅仅因为这个人,身边一切都变得可爱了起来,而也因为他就在你面前,你便什么也不怕了。


只可惜……她颇为遗憾地望着男人那因着多日疲惫而略显沧桑的面庞——这样的内蒙人可与白雪公主相差甚远了。


不过,她会给养回来的。


想到这里,小仙女不禁弯了弯唇,然后小心翼翼地绕到床的另一边轻手轻脚地爬了上去,只是刚抬腿便踩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的手机,而恰在此刻,手机出乎意料地震动了起来。


小姑娘赶紧用毛衣裹着手机翻下了床,慌慌张张地摁下了静音键,又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某人,所幸他没醒,这才得空看了一眼来电人,咦,是个熟人。


“哪儿呢你?”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声里传来青岛人清爽的声音。


“郑大龙,是我。”她小声说。


“……仙女?”对面立马听出了她的声音,便也跟着压低了嗓门,“他在你这儿。”


“……是。”


“行了,我知道了。”郑云龙的电话来得很突然,挂得也相当潇洒。


等会儿大佬,您知道什么了?小仙女捧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


……


“腰还好?”


第二天,阿云嘎刚进化妆室便听得王晰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啊?”他略带诧异地瞥了一眼不远处佛着的郑云龙。


“别装了,龙儿都跟我们说了。”王晰上前拍了拍阿云嘎的肩,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说……什么了?”阿云嘎的表情逐渐僵硬起来。


“就昨晚约夜宵,你不因为腰疼没去吗?”郑云龙终是忍不住开口。


“昨晚?”


“行了,人大龙也是为你好。”王晰叹了口气,“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俩感情的。”


是啊,那些年班长帮忙背黑锅,现在老同学帮着打掩护。


“是啊,大龙人特别好。”阿云嘎毫不吝啬地向老同学发送着好人卡。


郑云龙却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当年确实还行。”


王晰眉头一挑,像发现新大陆一般贼兮兮道:“哟,那现在,掰了?”


“晰哥,别听他跑火车。”阿云嘎朝郑云龙使了个眼色,可对方这回却似乎屏蔽了他这保持了十年默契的信号。


“其实~”郑云龙拉长语调,“我俩明年领证。”


果不其然,扭头便见老班长略显惊悚的目光。


“你看,不好吧。”他摊手。


“啧啧啧。”王晰摇头,“我不搀和你俩的事儿,不过年纪大了,悠着点儿。”


说完,他便摆了摆手,转身走向自家“晰望村”那群小崽子堆里。


“你俩打算公开吗?”见四周再无旁人,郑云龙开门见山,“你可想清楚,那可是,小仙女。”


所有人心中的小仙女,公认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仙女,清风霁月,却并非专属于他的。


“最重要的是,你想好怎么面对大的那个。”青岛人继续发出灵魂拷问。


陈曼吗?阿云嘎叹了口气,从某种角度上,他其实比陈安安还要敏感得多,而陈曼在他面前,却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人。直觉告诉他,对方并不讨厌自己,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的确,谁也不会喜欢觊觎自己宝贝的人的,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帮了他许多,甚至还似是默认了小仙女赖在长沙的选择,最终也只是告诉他一句——“带安安离姓沈的远一点”。


种种薛定谔的态度总令阿云嘎心中升起一股不安,他又想起了几个月前在北京的后台化妆室里最后一次见到陈曼的场面。四九城的曼陀罗,带刺,说话也喜欢扎心:“阿云嘎,不得不说,你出现得真的很不是时候。”


“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性,比起喜欢,她只是习惯。其实答案从来就很简单,她在意你,归根结底,可能只是因为——你在意她。”


能在错综复杂的京城站稳脚跟,他从来就不蠢,相反,他敏锐得可怕,有些事情他并非不懂,而是不敢去懂。而此刻,陈曼的态度却逼着他去确认了一种最坏的可能性——他与小仙女之间的羁绊,从来都并非是他的妥协成全了她的执念,而是她撞破了他毫不自知的喜欢。


一场看似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散开去,却又听得“咔”地一声,对面的女人燃起一根烟:“我总想着给她最好的,无论她喜不喜欢,因为只有站在更高的地方,她才能看地更远,有更多的选择,自也不必重蹈,我的覆辙。”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很重。


“安安小时候有一对蝴蝶串珠发卡,当年《还珠》给带火的那种,她很喜欢,天天要戴,可我觉得蝴蝶金属材质的翅膀会刺痛她,于是就把发卡给收了起来。”话未说完,女人微微一笑,“你猜结果怎么?”


“她又给找了回来。”阿云嘎接口地极快,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陈曼打量了他一眼,幽幽道:“是啊,第二天,她竟然又戴了那对发卡上了学。于是,我有了一个更坏的主意……”


阿云嘎蹙着眉望向对方,她的语气令他很不舒服,比起女儿,陈安安在陈曼眼里似乎更像是一个值得探究的实验品。而陈曼也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只是她却毫不在意。


她拿手比划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令她愉快的事情,又轻轻笑开了:“那么高的柜子,最上面,我都要搬凳子才能够到,她竟然又给拿了回去。”


“后来,我又试了许多办法,放在各种她够不到的地方,甚至还找了密码锁给锁起来,可这通通没用。那个密码锁,四位的,一万种可能性,她一个一个试过去,就为了那对发卡。那年,她才六岁。”她看着阿云嘎顿了顿,“可你知道这对发卡现在在哪里吗?”


阿云嘎一愣,继而猜到了一个他不愿猜到的答案。


“它们现在被扔在储藏室里积灰,因为,她不喜欢了。”


不喜欢了,仅仅是因为不喜欢了,再简单不过的答案了,却也否定了之前为了得到它们而付出的一切的心力。


“那不是真正的爱。”细长的卷烟在陈曼的指尖燃起,在烟雾之中,她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陈安安太像她了,也没有人比她更懂她女儿了,为了一个发卡,一个人,她敢舍弃全部,敢豁出一切,但可能也就在某一瞬间,她突然想通了,也就不想要了。


只是想要而已,不是真正的喜欢,更谈不上爱。可分清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是一条漫长的路,作为母亲,她希望陈安安能一直开心下去,但她却帮不了她,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受伤过才能体悟,可她的小姑娘太乖,也太容易受伤了。


她只能尝试着为小仙女那一方小小的世界多造几扇门,多开几扇窗,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也让她能多走出去看看更远的地方,见见更多的人。可阿云嘎的出现,却切断了一切的可能性,既挡住了来路,又拦了去路。


他成了她的执念。


“我从来不质疑她对你的感情,但我真的不能确定……”彼时的陈曼并没把话说完,但这已经够了。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阿云嘎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朝着一旁见他突然发愣而略显担忧的郑云龙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经历可谓坎坷,可人生也足够丰满。而无论是生活还是感情,他都始终太清醒也太理智,他从来都知道依赖与占有欲,从来不是真正的爱。


此时此刻,他似乎再也麻痹不了自己了——她对他,也许并非男女之情。


测试

防限流,证明我还存活,月底会更吧,不用蹲,我会敲留言_(´ཀ`」 ∠)_因为在写角色向乙女,会把自己之前的一些repo发上来,会“假更”轰炸,特关注意。

晚安,好梦,好想放假呀~